涵酱

[后勤组]《此去经年》

药不易-YAO:

        OOC预警
        退伍后的故事,双向暗恋老梗
        随机梗生日贺文
        微顺懂,谢谢顾顺总指挥的精彩出演。


        谨以此篇,献给这个春天与我们相伴的红海行动后勤组。祝庄羽小天使3.20生日快乐。


  陆琛退伍之后就在这个海滨城市安了家,在小区外的商业街角落租了间店面,开了间小诊所,名字就叫陆大夫诊所。陆大夫诊所左边是一家兰州拉面,右边是不知哪个级别的造型设计工作室,每天总有几个造型格外抢眼的总监来往于兰州拉面和工作室之间。
  陆大夫诊所算不上远近闻名,但是附近小区的居民都很信任他,一来是陆琛医术不差,大病难医得去医院,小病基本都是药到病除,加上人又耐心,和大家关系很好。二来是陆琛长了一张值得托付的脸,三十多岁,风华正茂,既不是未经世事的稚嫩,又不阅尽千帆的沧桑,不早不晚,值得相信。
  陆琛三十多了,还没结婚。之前在部队,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女性,等到退伍,适应生活也花了不少时间,家里催的紧,陆琛也不急不徐地应付着,一拖就是三年。
  这天,陆琛送走了最后一名病人,徐老太太。老太太关节不太好,有事没事总来诊所转转,看病是次要的,主要是来和陆琛唠嗑。老太太孩子都不在家,老伴去世的早,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现在都把陆琛当半个儿子看了,来也会给陆琛带点吃的。
  关了门,陆琛接到了家里的电话。陆妈妈开头第一句话就是:“你必须给我去见她!”
  “妈,我……”
  “没有什么理由,必须去!她是我同事的女儿,海洋大学毕业,也是出过海的姑娘,你们应该能聊的到一起去。周日,上午九点,你带小姑娘去游乐场玩玩吧!”
  “可是我周末也要开门的呀!”
  “少开一天能饿死你啊?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着急,别人家孙子都快念幼儿园了,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陆琛的坚持在他妈的机关枪扫射之下尸骨无存。最后一切商定,周日,陆大夫诊所歇业,陆大夫本人去相亲。
  相亲这回事对陆琛来说已经驾轻就熟了。这几年总有那么几次。陆琛在相亲市场上条件不差,退伍军人,诊所医生,有车有房,相貌端正,三观坚挺。然而他对于这种抱着目的直奔主题的活动一直不太热衷,相亲总是潦草收场。
  正思考着周日怎么办,陆琛接到了李懂的电话,问他周末要不上他家吃饭,陆琛很遗憾地表示要去相亲来不了了。
  
  


  “相亲?!!”庄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拿的玉米棒子直溜溜地掉在了地上。
  “对啊,本来还以为能把蛟龙一队给聚齐呢。陆琛这个不仗义的。”李懂也在吭哧吭哧咬着玉米。
  “所以陆琛还没结婚?对象都没有?”庄羽眯着眼睛看向李懂,眼睛里的精光都快化作实质了。
  “我们都没结婚啊,顾顺不也单着吗,队长,副队,不也都没结婚吗?”
  “……”庄羽看李懂吃个玉米就能幸福的冒泡的样子,觉得这人怕是被宠傻了。
  庄羽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心口痒痒的,有一个念头,像是在沙漠里埋藏了多少年的种子,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雨。
  庄羽今年才退的伍,他比其他人小一些,一路送走了队里所有照顾过他的成员,自己也成为了队里照顾别人的角色。今年他回来,也没告诉多少人,在知道李懂还在家享受假期之后,就甩着手过来蹭吃蹭喝。
  而李懂和陆琛,住在一个城市。
  “李懂!告诉我时间!地点!哥的终身大事可就看着临门一哆嗦了!”
  “我特么怎么知道!”
  “你不是观察员吗!麻溜地找情报去!”
  “老子百八十年前就是主狙击手了!”李懂一个玉米棒子砸庄羽头上。
  “懂哥,人命关天呐!”
  “滚!”


  
  周日一早,陆琛开车去了游乐园。姑娘和陆琛约在了游乐园门口的麦当劳,陆琛去的早,还没到约定的时间。这天天气晴朗,游乐园周末人很多,门口有几个穿着人偶服的工作人员在派发气球,有个海绵宝宝还给陆琛塞了一个粉红色的,陆琛只能笑着收下。陆琛退伍之后,格外享受这种充满了幸福祥和气氛的环境,有时会觉得几年的特种兵生涯,像是个逼真的梦。
  “抓小偷啊!!!”一个女声惊破了这片祥和。陆琛转头去分辨声音来自何方。口袋里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陆琛一面判断方向,一面掏出了手机,接通电话。
  “喂,我是陆琛。” 陆琛看到了有个人在人群里狂奔,另一个中年妇女在后面追。手机另一头的声音不太清晰。陆琛正准备挂掉电话先把小偷抓住,见义勇为的人已经出现了。
  冲出来的人,正是在门口派发气球的海绵宝宝。为了追人,手上的气球被放开,五颜六色的气球飞向天空。方形的人偶服有些影响动作,但是还是可以看出那人动作连贯有力,迈着两条大长腿,冲出不到百米就追上了小偷,一手搭肩,干净利落的擒拿术,小偷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就被放倒在地。真是个身手矫健,孔武有力的海绵宝宝!陆琛感叹着想。
  “喂,你好,我到了……”


  
  “呼叫李懂呼叫李懂,我把人跟丢了!”庄羽扯了扯身上厚重的人偶服,觉得这个开场不够完美。
  好不容易得知了陆琛相亲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庄羽表示他一定要去帮陆琛把关。和李懂住同一个小区的顾顺看热闹不嫌事大,拍着胸口保证能把庄羽塞进游乐场里,让他想去哪就去哪。所以,当顾顺把那一套贼难看的海绵宝宝人偶服给庄羽时,庄羽也只能含着热泪穿上了。
  “测试测试。”
  “本次行动代号:陆琛的幸福。总指挥顾顺,后勤支援李懂,总执行庄羽。各部门注意,收到请回答。”
  “顾顺收到。”“李懂收到。”
  “好的,行动开始。”
   陆琛来的很早,他一出现在游乐园门口,庄羽就看到他了。三年没见,陆琛还是原来的样子。时间对这个男人总是有优待的,二十多岁的陆琛和三十多岁的陆琛,看来没有什么差别。他头发留长了一些,穿着一件夹克,在人群里,很是夺目。庄羽没忍住,塞了个粉色的气球给他,陆琛性格好,虽然不太想要,也没拒绝。
  “呵,粉红色。”无线电里传来了顾顺的声音。
  “你闭嘴。”庄羽咬牙切齿。
  变故来的就是这么快,庄羽的跟踪大计还没开始三分钟,突然窜出来的小偷让他没留心陆琛在哪,等他把小偷交给保安,身边突然就围上了很多人。 陆琛早已不见踪影。
  “ 海绵宝宝功夫好好!能合个照吗?”“海绵宝宝你学过武术吗!” “海绵宝宝你好帅!”
  海绵宝宝庄羽表示心情很差。
  


  来相亲的姑娘也是家里逼着来的,两人坐在一起都有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姑娘长得挺好看,文文静静的,看起来就是心思简单的样子。
  “我听说你以前是海军,我大学以前就在海军基地旁边,经常看到他们训练。”
  “是的……”
  “你们的饮料来了!”陆琛话说了一半,就被送餐的服务员打断了,抬头一看,竟然是见义勇为的海绵宝宝。想到早上门口发生的事,陆琛没忍住笑了起来。
  “气球派完了?怎么到餐厅来了?”
  海绵宝宝大概没想到会被搭话,愣了一秒,“气球都飞走了,餐厅人手不够,过来搭把手。请问你们还需要什么?”
  “够了,谢谢。”姑娘很礼貌的道了谢,海绵宝宝抱着盘子走了。
  “呼叫顾顺呼叫顾顺,情况不妙啊!”海绵宝宝拐出两人的视野范围,就抱着盘子躲了起来。
  “怎么了,两人看对眼了?”顾顺幸灾乐祸。
  “这姑娘,怕是陆琛的理想型!”庄羽心口难受,“之前他看上的卫生队的李护士,也是这一款。”
  “那不是挺好的吗?”李懂在无线电里插嘴。
  “你别说了!”庄羽觉得李懂这名字,怕是缺啥补啥。“顾顺,我需要通讯支援。”
  “懂儿,你把帽子带上,去隔壁座旁听。”总指挥顾顺很靠谱的支了一招。
  “为什么是我!陆琛认出来了怎么办!”李懂表示不服。
  “你个子小,好隐蔽。” 顾顺的理由无懈可击。
  李懂不情不愿地去了前线。
  


  陆琛和姑娘聊的很好,回避了在部队的具体工作,仅仅是讲讲海上的话题,两人都能说到一起。都是出过海的人,对海洋少了些浪漫的幻想,但是却都深爱着那片深蓝。
  “我队友都是一把好手,有时候搞活动,有人会弹吉他,有人会跳舞,水平都很高。”
  “那你呢?”
  “我?我跟我室友说相声。”
  “????”
   “哈哈哈哈说相声!”窝在餐厅外面的顾顺笑得快岔气了。庄羽有些委屈,他其实也会唱歌跳舞,就是比不过顾顺李懂。陆琛每次都拉着他,要不演双簧要不演相声,一个好好的社会主义好战士,硬生生被拐成了喜剧演员。
  “别笑了,快听不见了!”


  那头相亲对象还在聊着天,话题已经从海变成了陆琛的战友了。说起自己战友,陆琛就有些滔滔不绝,朝夕相处那么多年,谁的黑历史手上没两个?
  “我们队长看起来挺硬汉的一个人,偏偏有个小爱好,喜欢种菜。有次队长外出,厨房跑了只兔子,把他的心肝小白菜给糟蹋了。我们当时的主狙是个很跩的小孩,爱悄悄把吃完的口香糖埋队长的花盆里,结果兔子把菜吃了,口香糖扒出来了,兔子又被大厨烧了,队长回来就把主狙叫出去越野了。”
  “哈哈哈哈哈哈顾顺哈哈哈哈。”无线电那头传来了庄羽的狂笑。
  “我说这事怎么被发现了……”


  “我们队当时的观察员后来的主狙是个有点傻的孩子。我室友和他关系好,两个人老凑在一起聊天。有一次我们观察员带了一堆吃的给我室友,两个人就躲在寝室里吃了一晚上。结果那吃的是喜欢我们副队的女孩子送的,副队想拒绝来着,没想到吃的被这两个小崽子吃光了。最后副队只能重新买了东西,亲自上门,把对方拒绝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倒霉孩子!”现在轮到顾顺狂笑了。
  “那零食明明是陆琛给我的!”李懂小声的在频道里吐槽。无线电那头,顾顺笑得更厉害了。
  庄羽已经笑不出来了。两个人聊的这么投机,四舍五入明天就要拿户口登记结婚了啊。 庄羽想想那么多年,他没能有过机会,这一次也不会有了吧。
  “我去上个厕所。”庄羽拍拍顾顺的肩。
  顾顺正听的投入,也没留意随意地点了点头。
  


  庄羽找了个地方把海绵宝宝的衣服换了下来。 去流动摊位上买了几罐啤酒,寻了棵开了花的树,坐在下面晒太阳。
  庄羽喜欢陆琛很久了,是压在心底的喜欢,从来没有说过只言片语。部队那种地方,是不太容得下这些情绪的,况且陆琛也从来没做过什么,能让庄羽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庄羽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陆琛的。他刚进蛟龙,陆琛就是他室友,两个人朝夕相处,说不清什么时候这个人就钻到他心里了。他记得最接近死亡那一次行动,手指掉了,差点断了他的军旅生涯,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感觉陆琛在叫他的名字,他一直有一种幻觉,仿佛他吸走了一部分陆琛的生命力,才有机会从鬼门关走回来。
  他记得刚醒过来的时候,陆琛正在查看他受伤的手,神情认真,动作小心,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看到他醒过来,他好像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如果需要给温柔一个具体解释,庄羽觉得,就是陆琛那天看他的眼神。
  暗恋这事,本来就是一厢情愿。庄羽认清自己的心那一天,就有目送陆琛进婚姻殿堂的觉悟。内心再翻江倒海,他也不能给陆琛任何困扰。 有时梦里陆琛会拉住他,带着狡黠的笑容对他说:“感情是藏不住的。”他都能开心上好几天。但庄羽觉得,感情,是藏的住的,藏不住的时候都是自己的放任,他庄羽一个坚强的汉子,没有什么忍不了的。连送陆琛走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痕迹,还有什么受不住的?
  三罐啤酒下肚,连点醉意都没有。应该买红星二锅头的。庄羽想着。
  
  
  “我室友是个很好的人。”陆琛和姑娘已经聊了好一会了,“他国防生入伍,本来以为是个傲气的学生,结果人性格很软,怎么欺负都不生气。”
     “……”姑娘搅动着手上的咖啡。
  “对自己很严格,训练认真。但是过刚易折,才来没多久出任务,差点把命丢了。我那时候就想,这么年纪轻轻的孩子,要是这么没了,多可惜啊。”
  “……”姑娘觉得陆琛的神色很温柔。
  “后来他归队了,成了成熟的军人,出任务都是把大家照顾周全。明明是个技术兵种,打起架来连我们机枪手都觉得凶悍。”
  “……”姑娘已经接不上话了。
  “明明以前是个训练不合格就会偷偷抹眼泪的小孩,怎么长的这么快呢?”陆琛喝了一口自己叫的柠檬水。从窗口看出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餐厅靠近。 “我有时候庆幸,自己参与了他所有的成长过程,有时候又心疼他吃这么多苦。你说,人心就这么大,被一个人塞满了,还能装得下别的吗?”陆琛笑了起来,顾顺从门口进来了。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姑娘觉得自己怕是知道了什么大新闻。“没……关系?”
  顾顺停在了这个桌子前,手在桌面上扣了两下,“庄羽已经走了,应该还在公园里,你自己去找他吧。”
  在一边偷听的李懂:???????
  一脸懵逼的妹子:?????? ?
  顾总指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陆琛拿起外套,冲妹子狡黠地笑了,“拜托,保个密!”说完,拍拍顾顺的肩,出了餐厅。
  


  陆琛喜欢庄羽,喜欢了很多年了。或许一开始只是懵懵懂懂地觉得相处起来很开心,但自从那次生离死别,再也不可能搞错了。
  庄羽太值得人喜欢了。你对一个人的所有期待,上进,努力,认真,踏实,温和,诚恳,都能一一在他身上找到。即便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残酷,这人身上也总保持着珍贵的心性。陆琛有时候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时,总能从庄羽身上找到力量。
  一个人好而不自知,就像一个裸露的宝石,总引得人觊觎。庄羽不属于陆琛,但陆琛觉得自己有必要守护好这块宝石。一个前程似锦的人,不应该被一些情感的荆棘困在原地,陆琛觉得自己受得住单相思,就把一切藏心里,让庄羽更好地走完他无比珍惜的军旅生涯。
  陆琛找到庄羽的时候,他正靠在一棵桃花树下,几片花瓣落在他肩上,地上几罐空的易拉罐。庄羽模样几乎没有变化,第一次在基地见他好像就是这个样子,看起来简单易懂。 细看却又不一样了,他的手指因为那次受伤,留下了狰狞的伤,脖子一侧被敌人袭击时留下过刀疤,脸上,多了一道陆琛没见过的伤,贴着眼角接近眼球。
  他已经有快三年没见到庄羽了。
  “庄羽。”陆琛没敢大声喊,总觉得会惊到他。又觉得自己好笑,枪林弹雨没吓到的人,怎么会被他吓到。
  树下的人却是真的吓了一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陆哥?”
  “三年没见,没把哥忘了吧?”陆琛两步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和庄羽视线平齐。“干嘛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口渴。”庄羽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陆哥你怎么在这里?”
  陆琛笑得眉眼弯弯,“等喜欢的人。”
  庄羽把头低下来,暗骂自己傻逼,明知道发生了什么还给自己捅刀。 伸手把地上的草给祸害没了。
  陆琛看着庄羽这样子,又好笑又心疼。也不再吊人胃口,一伸手把庄羽给抱怀里了。 “我等这人,等了好多年了。”
  三年了,庄羽比以前要结实一些了。他们这些年纪大一些的都走了,留下当年最小的庄羽来照顾年轻人。这人,怕是暗自里也吃了不少苦吧。
  庄羽在陆琛怀里好一阵没有动静,陆琛没有逼迫他,只是轻松地拍着他的脊背。“你为什么不回头……”陆琛听到怀里的人含糊的声音。
  “什么?”
  “当初送你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头?”庄羽声音有些沙哑,他想维持正常,但是有些感情,真的藏不住。 从眼睛里抹去,就从嗓子里溢出来。
  那天走的时候,庄羽一身海军制服,高大挺拔,站在甲板上送陆琛。庄羽暗自跟自己较劲,如果陆琛回头,他就不管不顾地把一切告诉他,把这个人的心强行留在身边。可他没有。
         陆琛知道庄羽一直在看他,那目光就像有实质一般,黏附在他的脊背上。那种感觉,像是庄羽扯着他的衣角,不言不语地让他回头。然而陆琛不敢。
  陆琛抬手摸着庄羽的头,“我怕回头了,就不想走了。”
   庄羽也不管什么公共场合了,反手抱住了陆琛,用尽了全部力气,要把这些年忍了藏了埋了很久的委屈都宣泄出来,把陆琛嵌进自己的骨肉。 什么隐忍什么暗恋一切烟消云散,他只觉得这颗漂泊了多年的心,在此时此刻,终于靠了岸。
   陆琛甘之如饴。
  
  
  陆大夫的诊所第二天又开门了。徐老太太一大早就来了,坐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小陆啊,昨天相亲怎么样啊?”
   陆琛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挺好的。”
         “欸,现在的小年轻找到对象不容易叻。在一起就要好好的,一辈子也就几十年的事,转眼就过完了。什么磕磕绊绊,忍忍就过去了,能在一起都是缘分,要珍惜。”
  “您说的是呀。”
  
  一辈子能有多长,二十几年不相识,十年不相爱,剩下的几十年,一分一秒陆琛都不能再蹉跎了。
  从此生命里有庄羽,想到就开心。
  


     END
  
  李懂:所以,你是双面间谍??
  顾顺:怎么这么难听?我这不是看不下去了吗?
  李懂:啥看不下去的?
  顾顺:看不下去有的人瞎!
  
       对,我抽到的梗是:海绵宝宝在游乐园抓小偷。

【彻璞】上天安排的最大嘛。21.

双飞彩翼:

第九章


 


1.


 


石太璞看着自己的手指,指间红线悠悠荡荡,缠绕数匝,这不需询问刘彻也能清楚,这是他的姻缘线。


石太璞微蹙了蹙眉,他一个修道之人何来姻缘?他随即握紧了手放下,没想在意。可却不由得想起一些画面来。


“你是不是娶亲了?”


“你帮不上……”


“你可知……那是犯天条的事。”


他早就注意到,刘彻无论面对他是何等的嚣张气焰,可是看向他的手指时却总是愁云惨雾,甚至刘彻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如此明显的变化。


石太璞再次抬手看了眼那红线,抬眼看向前方扭头看着他的刘彻。


你究竟瞒了我什么?


 


“你在后面绣花呢?”刘彻喊了声,“不是你求我救你的狐狸精吗!你再拖拖拉拉我走了!”


石太璞跟了过来,斜眼看着他没说话,刘彻瞪着眼,“你再这么看我,我——”他抬了抬手。


石太璞道,“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不跟你说话!”


刘彻弯起嘴角,像是有些欣喜可却忍住了,假装道,“嘶——还敢说我胡说八道!我怎么胡说了?她不是狐狸精吗!”


石太璞径直朝前走,一句话都没说。


“喂!”刘彻喊了声,随即叹了口气,喃喃道,“现在还不是你的,终究有一天……”


石太璞在前喊了声,“你在后面绣花呢!!!”


“石太璞!”


 


离得近了些,那祥瑞之光就越发明显,连石太璞自己也觉得像是被吸引了不由自主地向上前去,刘彻拉着石太璞的胳膊拉回身后,捂上他的眼睛,“到底是凡人,衬不得好东西,看见什么都想往上凑!”


“放开我!”石太璞挣了挣。


刘彻沉声道,“石太璞,走你的正路,守你的真元!”


石太璞听罢才深吸了口气,嘴中默念经文,双手胸前结印,刘彻放下了手仔细看着他。等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刘彻,目光清明,微笑淡然。


石太璞微点了下头,刘彻才回头看向翁府,“以前我是没有正眼看过这个地方,倒是不知道原来魅果藏在这啊!”


“魅果?”石太璞轻声问,“就是发光的那个仙品?”


“说是女蜗原来在青丘种了棵树,那树上结的果子。”刘彻挑了挑眉毛,“吃了可以马上成仙,要不要?”


石太璞本觉得刘彻又在鬼扯,可是女蜗种的仙树有这等神力却听着也不是玩笑,他轻笑了下摇了摇头,“该是我的跑不了,那不是我的,抢来了也会被人盯上。”


刘彻愣了下,呆望着石太璞,“你说什么?”


石太璞奇怪地说,“不是你说的,”他压低声道,“这是他们家偷的吗?既是偷的,那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也难怪有这么多妖精盯上。”


刘彻点了点头侧过了脸,“是偷的……偷来的早晚是要还的。”


石太璞见到刘彻有些失神正要相问,忽听远处山谷中隆隆作响,又听身后不远一声尖叫,竟是同时响了起来。


二人同时回身,石太璞一张灵符已出手,身后现身的正是狼妖,石太璞飞身掏出手弩对准狼妖连发三箭,却被狼妖连连躲过。


刘彻见是狼妖,想起石太璞之前受伤已是怒发冲冠,一个闪身便化作一缕青气卷起狼妖飞上了天空,又在半空松开桎梏,一脚踏在狼妖头顶将他蹬向大地。狼妖连半空使力的时机都没有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石太璞落地见刘彻已经掌控局面,又听得山谷内响声巨大,喊了声,“刘彻,我去看看!”便飞身向着山里去了。


刘彻下地,踩在狼妖胸口,“你有资格被我打死,就该庆幸自己的祖上积德!”


狼妖口吐鲜血,奄奄一息。正在此时,翁府大门打开,一只红狐冲着刘彻飞奔而来,紧跟着身后长亭飞出大门喊了声,“红亭,站住!”


那红狐没有停留,张嘴冲着刘彻咬了过来,刘彻看向狐狸冷哼了声,连手指都没抬一抬,脚上使力,狼妖当即吐血身亡。


只见那红狐冲到刘彻近前,却被弹开了去,直摔在树上掉了下去。刘彻没在理会已死的狼妖,踱着步子走向红亭。


长亭此时已到,挡在红亭面前,“这位上仙……我虽不知你是哪路神仙,可是红亭还小不懂事,你也是修道之人,何不存一好心——”


“滚开!”刘彻死瞪着长亭。


长亭面对刘彻动也不动,“她是我妹妹,你要伤害她,就先杀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刘彻道,“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


“那……”长亭盯着刘彻的眼睛,“那你如何向石太璞交代!你敢杀我,就不怕石太璞与你绝交吗!”


“我用不着向任何人交代!”刘彻伸手捏着长亭的脖子。


红亭此时挣扎而起,大喊着冲向刘彻,刘彻伸手将长亭扔了过去,两个姑娘顿时滚在一处。


“你们俩,一个伤他身体,一个毁他修行,都应该跟着那头狼妖去死!”刘彻咬着牙说。


长亭口吐鲜血,挣扎着起身,瞪着刘彻,“那你呢!”


刘彻紧皱眉头怒视着她,长亭站起身,唇上血色嫣红,“他性质淳朴,看不出你的龌龊心思,你以为我也看不出吗!!同样都是恋慕于他,你说我毁他修行,难道你就不是!你身为上仙,还私动凡心,这不是犯天条的事吗!”


刘彻吸了口气正要上前,长亭又道,“你消失一次便要他等上几个月,起码我能与他长相厮守,你能吗!你比我还不如!”


“我是在助他修行……”刘彻咬着牙说。


长亭冷笑一声,“修成正果又如何,到头来要他与你一同受罚吗!”


“你——”


“若是……他想修行,我便陪他,若是他不愿修行,我也放弃,我只愿与他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刘彻瞪着长亭,“同生共死……”


“你敢吗?”


刘彻死死地攥着拳头,他从未想过死这个选项,他自睁眼以来就知道他死不了,他镇守东方,统领四海,天父地母,至尊之位。他是东方的天柱,是世间的基石。


他不能死。


石太璞会死,长亭会死,狼妖会死,红亭会死。他们死了,于三界六道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可以轻松的来去。


可是他不可以。


他是东方青龙。


 


山里的隆隆巨响,将刘彻震醒,他扭头看向远方山间的天空已经映成血红,长亭惊呼一声,“是山怪!有人把山怪的封印拔出了!”


刘彻顿时消失在长亭面前,一道青气向着山的方向而去,长亭惊呼,“莫非……太璞在那!”想要飞身而去时,却是伤势逼得又吐了口血,她顾不得自身,只想知道石太璞的安危。


 


对付山怪早已超过了石太璞能力的极限,他的银箭已经射空,灵符阵已摆好,他端坐在山怪对面,手捏指诀口念咒语。


“符咒严严,兵将赫赫。天神行符,天道自然。地神行符,杀戮鬼神。显露真形,明彰报应。斩妖除魔,百鬼灭亡。”


结界已起,可是终究无法彻底封印山怪,他每冲破一道灵符的控制,石太璞的法力便减弱一分,山怪已经冲至石太璞的面前,石太璞口中的鲜血已经流出了嘴角,他咬牙隐忍,双手颤抖,却是感到他再也无法抵挡。


石太璞此时无暇顾及其他,只知一念,不能让山怪出山,危害众生!


他怒视山怪,手上立刻换了指诀,飞身而起向着山怪而去!


 


刘彻赶到山前却找不到石太璞的人,不由得怒从心头起,起掌将山腰轰开了一个洞。却仍是不得要领,顿时又是一掌,山体顿时隆隆声响,刘彻循声而去,终于找到了一个洞口,挥袖将巨石震开,飞进洞口,却看见石太璞与山怪站在阵中,石太璞手指上都是鲜血,在山怪身上画上符咒。


刘彻大喊了声,“太璞!”


石太璞却专心一志没有听到,双手按在山怪身上,高声喊道,“万法归元!”


山怪的身体顿时炸裂开,震得刘彻随着巨石被冲了出去,刘彻一心想着石太璞扯下龙袍喊了声,“去!”


龙袍立时飞去。


刘彻被震了老远,摔在了山体上掉了下去。他这才意识到,普通的法术没人能将他震开,只有一种。


万法归元是同归于尽的法术。


“太璞!太璞!”


 


太璞被龙袍紧紧裹着躺在刘彻腿上,刘彻探得他还有一丝鼻息,只是行将微弱。他轻抚着太璞的发丝,回想他与太璞的往事。


原本石太璞能够寿终正寝,虽则魂飞魄散,倒也有安稳的一生。若非是他横加阻拦,石太璞也不会年纪尚轻,便如此送命。


是他错了。


刘彻紧皱着眉,隐忍着体内的剧痛。他轻触着太璞的脸颊,轻声说,“是我错了……太璞……是我错了……”


石太璞脸色灰败,已露死相,此时早已该到的地狱使者却没有现身,刘彻明白,魂飞魄散,本就用不着再勾魂了。


刘彻咬牙伸手翻掌,一柄鲛骨刀便出现在手中,他对准左手扎了下去,刚破了皮便听天空一个炸雷,刘彻仰头望天,东方乌云虬结,电光在云层之后,像是在威胁刘彻。他索性用力划了下去,天上炸雷不断,立时便下起大雨来。


东方祥瑞,天地之尊,岂是随意能伤的?就算是他自己也不例外。


刘彻扔下刀,挥手将二人遮住,挤出一滴血来,滴在了石太璞的嘴唇间。


天空炸雷又响。


起死回生,有违天道。


 


石太璞睁眼时已是又过了几日,他如同睡了个没头没尾却也醒不过来的觉,醒来时觉得头晕脑胀,看着身上盖的龙袍才安心的笑了下,张嘴要叫,却发现嗓子干得出不了声。


他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了远处的刘彻正盘坐作法,太璞歪了歪头,他也很少见到刘彻正经的盘坐修行。


见他的手中青气向上发散,又见到他面前的青气之中包裹着自己的手弩,石太璞动了动身子站起身,刘彻对着手弩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手弩像是闪过了一道光亮,刺得太璞闭眼躲了躲。再回头时,刘彻已经收起了架势,回头查看他。


石太璞微笑了下,气声道,“你做什么呢?”


刘彻拿起手弩走了过来,交还到太璞手上,“你可知就是玉皇大帝让我用龙息给他铸剑,我也还要考虑考虑呢!”


太璞摸着手弩看向刘彻,“龙息?”


“龙息铸剑,能斩世间万物。”刘彻温声道。


太璞轻笑了下,“那不是也能对付你了?”


刘彻挑了挑眉毛,“那也得你能打得中我才是!”


太璞道,“那你不要跑,不就打得中了?”


刘彻笑了下,伸手过去拢了拢太璞的发丝,太璞侧脸微赧,听到刘彻轻声说,“好,我不跑。”



【蔺靖】无奈何(一)

搂小腰:

  孟婆不止一次看见那位身着红色锦衣的男人了。
  
  三途河上奈何桥,奈何桥边孟婆汤。司职孟婆,她百年如一日地守着奈何桥,桥上的投胎人她见过的不知凡几。男女老少,美的丑的,千人千面。或许其中有那么些人的面貌,会让她惊叹造物之灵秀,但都不过是片刻的欣赏,便如过眼云烟,不留半点印象。
  
  毕竟,几百年下来,若她芝麻丁点的事情都要记住,这本就不甚聪明的脑袋非得被撑破不可。
  
  之所以对这着红衣玉带的男人,有“我应该见过他许多次了”的印象,除去男子长得确实好看——孟婆很久没看见能把红衣穿得如此相得益彰的人了,还有便是因为红衣男人在奈何桥边逗留的时间不算短,她日日见着这个人,想不留下印象也难。
  
  新死之人对尘世往往有百般留恋,以免他们执念太深成为怨魂,同时提高投胎效率,在这方面地府做得还不错。那些被鬼差带入地府判过一生功过善恶后,能够再投人世的人魂,踏过奈何桥,就能在望乡台前,最后看看自己放心不下的人,以此好了却心愿重入轮回。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魂,在看过望乡台后都能安心地去投胎。那些对凡世执着太深的,在走过望乡台后仍然心有不足,想要在桥边等到自己挂心的人,说些生前未出口的话,便固执地不去饮下那碗会让他们忘记一切的孟婆汤。
  
  有这种想法的大有人在,以至于奈何桥头人影攒动。不过,地府并不会苦恼这些徘徊在三途河岸边,不愿投胎的魂魄会不会哪一天堵塞了奈何桥,因为——
  
  “我不喝……不喝……我要等她……”
  
  被三途河水里的怨气侵蚀到几乎透明,已经看不太清轮廓的魂魄,此刻奄奄一息,摇着头说:“我生前辜负了卿娘……误了她……我要等她……”
  
  人魂不能流泪,没有撕心裂肺和涕泗横流,可旁人仍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万分悲恸。
  
  孟婆明显是见惯了这种场景的,手持一碗孟婆汤,秀美的脸蛋上毫无动容:“再等下去,你便要魂飞魄散了。”
  
  隐隐能看出是书生模样的魂魄:“无妨……我……”说着,他的身形越加不稳了起来。
  
  眼看着书生就要魂飞魄散,孟婆当机立断,冲上前一手掐着他的下颌迫使其张嘴,另一只手粗暴地将孟婆汤灌进去,一溜干净麻利的动作后,孟婆收起碗,细眉微蹙着不耐道:“啧,好说你不听,非得让我费这些劲。”
  
  毫无反抗之力的书生被硬灌下孟婆汤,本快要魂飞魄散的身形重新凝实,然而已经忘尽前尘往事。方才还满脸悲恸之色的书生,茫然如稚子地被孟婆一挥手收入袖中,再交给轮回道上引路的鬼差,重入轮回去了。
  
  孟婆一转身,对着与那书生一样都在等人,见此场景,兔死狐悲之下面有不忿之色的一干魂魄嗤笑一声:“想找死就直接去跳三途河,一死百了下辈子连做畜生的机会都没有,别等到这个地步给我找麻烦。看什么!再看,给你们全部喝最苦的汤,下辈子投胎连味觉都只能吃出苦味的那种。说到做到。”最后四个字一出口,孟婆不高的个子瞬间撑起了两丈的气势。
  
  古人云食色性也,吃东西只能吃出苦味的威胁着实有效,一干魂魄只能敢怒不敢言,识时务地收起不忿,继续在三途河边一边游荡,一边掐算自己接下来还能等多少日子。
  
  个子娇小的孟婆很满意自己的“震慑”,她不聪明,法力也低,为管住这些无所事事,成天只会等待的鬼魂,只能剑走偏锋了。
  
  不过话说回来,能熬制出让人味觉尽失的汤,她也算是孟婆中的能人了。
  
  “真的有苦到能让人失去味觉的汤?”一个磁性好听的男声骤然响起。
  
  孟婆猛地回头,杏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讶异——是那位她有丁点印象的红衣男子。
  
  “要喝完投胎?”只是一瞬间的讶异,孟婆语气冷淡地说,“不喝一边儿去。”
  
  很是让人自讨没趣的回答,青年闻言,也不尴尬,温和地说:“是我叨扰孟姑娘了。”
  
  说完便要离开的时候,孟婆却又开口道:“等等。”
  
  青年身形一顿,回身看着她。孟婆此时倒不像方才那般一脸不耐,视线上下打量了青年。发现这头戴雕龙金冠,长身玉立贵气难言的英俊男子,天生了一双溜圆的灵动眼眸,让他周身添多了几分平易可亲,少了几分上位之人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萧景琰。”青年说。
  
  “哦,你是那个……那个皇帝?”孟婆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在地府会议里她听说过,说这是位贤君,爱民如子,在他任下,地府里的怨魂数量都少了许多,死后是要记上功德的。
  
  “孟姑娘知道我?”青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皇帝的身份有什么特殊的。
  
  孟婆却不答这话,而是道:“你做皇帝能被记上功德,很不容易,它能帮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三途河里的怨气最易侵蚀魂魄,若你在此处逗留太久,纵使有功德金光在身,也护不住你多少时日。”
  
  萧景琰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回道:“多谢孟姑娘提醒,可我还有心愿未了。”
  
  又是这种话,孟婆听得太多,提了次醒后便不说了,反正说这种话的人最后吃了苦头就会知道放下。
  
  不放下也没辙,毕竟他们以凡人魂之身,在这三途河岸呆不久的。
  
  孟婆这样想着。然而,萧景琰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和萧景琰的一场简短谈话,孟婆很快便抛在了脑后。她每日的工作不是围着汤转,就是帮那些等得要死不活的“痴魂”重入轮回,毫无新意。
  
  又是一个快把自己等死的。
  
  男子见孟婆端着碗汤朝他走来,不甘心地垂死挣扎,妄图用言语和感情打动她:“我生前早逝孝心未尽,让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孤苦伶仃地活着……孟婆婆,求您,让我等到她,再唤她一声娘……”
  
  孟婆脚下不停,姣好的面容上覆了层冷意。
  
  男子魂体虚弱,根本躲闪不了她的硬灌,情急之下指着一旁的萧景琰:“他为什么就可以在这儿停留这么久不去轮回!我看见你们说话了!”
  
  言下之意无非是指孟婆徇私。
  
  孟婆冷哼一声,于虚空之中随手抓出另一碗汤来,这碗汤水散发出有些诡异难言的气味。只见她捏着这人的嘴,不由分说地灌了进去。
  
  “为……什么……”这人翻着白眼的情况下竟然也能问出来。
  
  见他眼中的愤恨转化为了茫然,孟婆才嗤了一句:“孟婆婆……蠢货,你怎么不叫我孟姑奶奶呢?带走!”
  
  鬼差忙不迭地收了他去轮回道。
  
  孟婆冷目一扫四周,触及那些或躲闪或直视的目光,心知方才这人说的话,有耳朵的全听见了。
  
  “想知道他,”周围人都明白“他”是指萧景琰,“为什么能在三途河边逗留这么久吗?”
  
  孟婆扬声道:“答案很简单。他生前有功德,还不少,死后就有功德护体,才会不被怨气侵蚀魂魄,才能在三途河边停留这么久。至于功德是什么,当初过奈何桥前,你们早被判过了,自己有没有功德,有多少功德,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有些人生前不做好事,死后还打歪心思,想留在这儿了却心愿,等到想等的人?”她嘲讽地笑了笑,“想的可真美。”
  
  对自己有没有功德心里很有数的众人,被无差别讽刺了一番后,又恢复常态,继续游荡去了。
  
  过了这么多年,孟婆原本的炮仗性子早被磨平了不少,否则就以先前这人的嘴碎,换做是几百年前,孟婆肯定不会给他硬灌下那碗孟婆汤,让他自生自灭去,魂飞魄散也是自找的,阎王爷也怪不着她。
  
  可谁让她“人老心善”呢。孟婆自嘲着,余光瞥见一个略显踌躇的身影。
  
  “……孟姑娘。”萧景琰见她发现了自己,也不躲闪,上前一步,面有歉色地直说了自己的来意,“是我连累……”
  
  “不关你的事。”心烦之时有个俊朗男子看看,还被他称作姑娘,孟婆的冷淡脸柔和许多,眉眼清丽,完全不像是几百岁了。她主动揭过这件事,对萧景琰道:“方才给那人喝下的,就是我独门秘制的孟婆汤,喝完保准他苦到没了味觉,还能跟着转世。你之前不是好奇吗?不如试试?”
  
  她说着,不知道从哪儿又端出了一碗,同样散发着诡异味道的孟婆汤。
  
  萧景琰仅仅是闻了味道就头皮一麻,强忍住后退半步的欲望,连忙道:“我暂时还未想投胎,就不试了。”
  
  “之前你说自己有心愿未了,”孟婆收起碗,问萧景琰,“也是在等人吗?”
  
  萧景琰点头:“是在等人。”
  
  “妻子还是血亲?”孟婆猜测道。现在左右无事,她生起了闲聊的心。
  
  萧景琰闻言,颇为犹豫,一时无话。孟婆也不介意他不回答,摆摆手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方听得萧景琰迟疑的话语传来:“……他是……我喜欢的人。”
  
  这话表明了,萧景琰之前没立刻回答,并不是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她自己的私密事,而是在思考,该如何形容他要等的人的身份。
  
  孟婆注意到萧景琰用的是“喜欢的人”这个称呼,而不是妻子或者皇后爱妃这些,顿时有些惊讶。皇帝陛下喜欢的那个人,居然没成为他的妻子?
  
  在自己的印象里,皇帝不该是强取豪夺,肆意妄为的吗?况且,这萧皇帝生得俊俏,身上有难得的功德金光,证明他是个贤君,就算不凭皇权压迫别人,以萧景琰自身的条件,很难让人不去动心。那么,他怎么会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呢?
  
  心中好奇心起,“介意说说你和她的事吗?”死前仅十七岁,死后活了几百岁的孟婆“小姑娘”颇为豪迈地说,“感情方面我见得多,有什么不懂的结,我也能帮你解一下,让你做个明白鬼。”
  
  不复之前冷漠的表象,未长开的眉眼间仍留有稚气的孟婆,此刻古灵精怪的模样,让逝世时已经是皇祖父辈分的萧景琰看了,忍不住一笑,宽和道:“告诉你无妨。”
  
  “只是说来话长,我也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就先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怎么认识的……”萧景琰目光略显悠远。
  
  
  
  
  赤焰案沉冤昭雪,正当梅长苏准备全身而退之时,大渝北燕南楚等地接连进犯大梁,边境多方告急,值此危难之际,梅长苏决意做回林殊,披挂上阵率军击退来犯,赤焰忠魂不熄。
  
  可念及他的身体状况,萧景琰并不允许。梅长苏言自己身体并无大碍,有主治大夫作证。萧景琰依言去见了梅长苏口中的大夫,询问相关情况。
  
  那便是他和蔺晨的初见,没有什么花前月下美妙旖旎,只有空气里隐约翻浮着的,烽火与血的味道。
  
  
  未完待续

【凌李/楼诚衍生】浮生02

燃点:

        这不是一篇纯甜文,虽然凌李一定是暖融融的。


        东哥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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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潼市S大如今有三个校区,位于市中心的乐城校区,潼市西部的西关校区,以及城郊莱河镇的莱河校区。莱河校区原本是只容纳大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所有学生,近年来有一些学院讲本科部和研究生部都搬了过来,其中便有中文系。


        中文系办公室位于校园东侧“文化长河”右边一栋蓝灰色建筑里,上课的地点大多在校园中心的第一教学楼,宿舍在最西侧,或许是距离跨度产生了美,中文系的男女无论老少都没有胖子,一个赛一个的长手长脚大长腿,走路飕飕带着风。到了李熏然这一届,更是出现了五十年一遇的大高潮。


        “三”在世界历史和文学史上是个充满魔性的数字,比如“桃园三结义”、“三顾茅庐”、“二桃杀三士”、“琼瑶阿姨三角恋”、“契诃夫三姐妹”、“三个火枪手”,还有最近当代流行文学中火得不得了“三兄弟组合”。


        三个眼圆的帅哥,恰好都聚集于两室一厅的13栋404室,李熏然和季白在404A,周凯在404B,三个人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几乎同时报道入住,一起打扫卫生擦床板,排队体检四处盖章,最后靠一顿火锅凑成了“三个眼圆帅哥”党。


        李熏然至今还记得大一入学时的场景,他的家在潼市邻近的江州,一趟火车只需三个小时,报到时他拖着一个简易的行李箱,在宿管处领了被子竹席脸盆暖壶就上了楼,结果端着一盆水预备擦柜子的时候差点跟同时到的季白和周凯撞个满怀,三双圆圆的眼睛分别打量对方片刻,李熏然笑呵呵地跟他们自我介绍打招呼,头发直楞楞翘着的季白似笑非笑点头握手,那气质就好像是内定宿舍长,李熏然下意识秃噜了嘴就叫了一声“哥”,一头板寸的周凯则是闷不吭声点了点头,好像自带煞气,唬得李熏然满腔热情无处释放。可是后来三个人不约而同主动打扫卫生,周凯主动承包了最累的活不说,还随口提了句“你们先去盖章,我去给你们排体检的队”,就好像罩天罩地的大佬,彻底暴露了外冷内热的本质。李熏然本来觉得自己硬汉气质还是很充足的,可是被季白和周凯一比,他就彻底变成了阳光温暖又软萌的行走可爱多。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做了兄弟,大一互相帮着占座,大二互相帮着划重点,大三开始互相帮着签到,13栋404这个全校区最不吉利的寝室也输给了季白和周凯的气场,外加李熏然阳光的笑脸,常有女学生干部和志愿者借各种机会在404多逗留几分钟。


        读书会结束,加了凌远学长的微信后,李熏然心情大好,他捂着莫名其妙怦怦跳的胸口跑到美食街买芒果味的双皮奶和狼牙土豆。当他左右手各捧着一个小碗来到13栋,就看到楼下大铁门处停了一辆军用吉普,有个穿迷彩服的人提着三个大口袋下了车引得过路学生纷纷侧目。


        “这位老师,能麻烦您叫个学生下来吗?我来给他送点东西。”


        “这位同志您哪位?找谁呀”来人一身军装,宿管老师也不敢怠慢,笑眯眯地和蔼询问。


        “我叫洪少秋,是省军区的,”洪少秋递上军官证,“我找周凯,中文系,404宿舍的周凯。”


        “诶,孙老师,您等等,”李熏然一听到周凯的名字就凑上去,他心想周凯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个考到警校的弟弟,什么时候认识我们人民子弟兵了?走上前,李熏然吓了一跳,脚比大脑反应快,登时来了个立正,“洪教官好!”


        “你是……那个自来卷?你叫什么来着?”


        “李熏然。”


        “哦,你是周凯的室友对吧?我记得你们军训的时候,我说你做卷发影响军容,让你去剪头发,周凯还替你解释来着?”


        “洪教官记性真好。”李熏然一边点头一边腹诽,合着洪教官记周凯就记他的好,记自己就是“军容不整”?选择性记忆真是好!


        李熏然刚看清洪少秋手中提着的袋子里装的是水果,不远处就走来两个熟悉的人。季白和周凯晚上有选修课,各自背着双肩包往回走,洪少秋一见到周凯圆圆的脑袋瓜就乐了,李熏然站在一旁看着,然后冲季白眨眨眼。


        “洪教官?”周凯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目光里惊诧中带着点不知所措。


        “周末不是在鱼摊见着你了吗?就想着给你送点东西,你们学校水果贵还卖相不好,我就给你买了点,你……跟你们宿舍的人一起吃吧。”


        “洪教官,这不合适。”


        “我是你教官,关心你跟关心我的兵差不多,没啥不合适的,”洪少秋毫不客气地直接拽过周凯的手,忙不迭把袋子往他手里塞,周凯推也不是接也不是,恍惚间有个圆圆的水果滚从袋子口滑出来,被洪少秋一个猴子捞月接在掌心里。


        “哟,这还挺像你。”洪少秋把手中的猕猴桃在周凯面前晃了晃,把水果重新塞回袋子,在周凯即将恼怒的瞬间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还挺扎手……记得你训练的时候就是个硬小子,以后除了好好学习还得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脸色和身条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缺维生素。”


        洪少秋拍了拍周凯的肩膀转身去发动车,又隔着车窗冲三个人招手,周凯瞪着吉普车噗噗喷气远去的影子,在发动机的声音之中发愣,季白和李熏然一人帮他提过一个塑料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凯哥,这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帮街坊卖个鱼都能碰到洪教官,他还一下子把摊上的鱼都买走了……”


        “哟!”季白拉长了声音哼了一嗓子。


        “三儿你阴阳怪气的干嘛!”


        “凯子,别气,”季白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端着李熏然买的狼牙土豆,只能撞了撞周凯的肩膀。


        “洪教官在咱们训练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你,还把你挑到了表演方阵,你忘了他为了让你当优秀学员跟辅导员吵架了?”军训选择优秀学员也有水分,洪少秋却坚持一定要选最刻苦诚实的周凯,最终把勋章戴到了周凯胸前,“洪教官挺好的,他给你你就拿着,你要是觉得受之有愧,就当是为了堵李熏然这张嘴。”


        “三哥,什么叫堵我的嘴……”李熏然扯开嗓子抗议,被季白一个凌厉的瞪视警告憋了回去。


        周凯对两个人的暗度陈仓浑然不觉,他憨憨地挠挠头,转过半个身子看了季白一眼,呆滞又无辜的眼神看得季白心里发毛。


        “我说三儿,熏然,我长得……很缺维生素?”


        季白和李熏然哭笑不得。


        周凯家境贫寒,成长路又极为坎坷,偏偏这人最硬气,自尊心极强,他总是拼命让自己强大起来,好罩着弟弟,罩着朋友,唯独不愿意接受帮助。


        周凯当然不缺维生素,他缺的是学会接受另一个人完完整整的好意。


 


        回了寝室,周凯把水果分成两堆放在A寝和B寝,季白和李熏然一点没客气,拿起水果刀劈开柚子放在嘴里嚼,被周凯嫌弃拆柚子拆得四分五裂一点也不美观。


        “诶,我说李熏然,你今儿下午到底干嘛去了?”


        “我去明老师的读书会啊?”


        “哪个明老师?”


        “三哥瞧你这话问的,中文系不就一个明老师?”


        “嗨,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你什么时候转性去听古文了?别跟我说你洗心革面要当好学生了,或者你对博大精深的古代文化突然产生兴趣了?”


        “怎么,我不能有兴趣了?”


        “兴趣?”季白好整以暇地看着李熏然爬上梯子,“李熏然,你是忘了你大一的时候古代汉语怎么低空飞过的了?人家方老师差点被你气哭了!”


        李熏然坐在床沿脑袋耷拉下来,活像只精神萎靡的小狮子,他才不想承认是被简瑶押着去的。大一大二但凡跟古文沾边的课成绩都是一片愁云惨雾,被李妈妈数落一通后,赐简瑶一道懿旨,让她看着他补习,务必把成绩提上去。


        “三哥,半斤对八两,你、我加上凯哥,都是怎么进中文系的你忘了?”眼圆三人团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因为兴趣来的,都是栽在了“专业调剂”上。在象牙塔故纸堆里熬了两年,只有老实巴交的周凯真熬出了兴趣,季白申请调剂不果,就开始闷头学英语,计划着考研究生换专业,李熏然性格开朗,善于交流,但实在不擅长当学霸,就多选了几门新闻系的课,把人生目标定成做个正直讲真话的好记者。


        然而,事实是清楚的,李熏然也是要逗的。季白不知什么时候萌生了这种趣味,且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是追随你那青梅竹马来的?”


        “三哥这是谣言,谣言!你别逗我!”


        李熏然和简瑶是发小,从小学开始就在一起,所以入学时才有了“为爱选专业”的谣言,女孩子们虽然把故事讲得浪漫唯美,把李熏然描述得痴心不改,然而事实是俩人之间什么火花都没有,反而被这谣言连累得一个没人追,一个没人倒追,活生生耽误了大好青春。


        当然,季白是不相信这个谣言的,且不说李熏然一开始就在寝室极力澄清了,单看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情景,洞若观火的季白就知道他俩没戏。


        “行,李熏然,既然你不是冲着人去,而是冲着明老师的课去,那我问问你,明老师开的读书会都讲了什么?你课后有什么问题?”


        “诶呀,问题!我差点忘了!”李熏然一个激动,撑着扶手从床上跳下来,吓得季白退后一步,后脑勺咚一声磕到了柜门。


        “李熏然你发什么疯!”


        “我要总结读书会的问题,然后约人。”


        总结问题”跟“约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吗?季白觉得自己头上正顶着一串问号,难道这李熏然真的洗心革面要重新学古文了?还是读书会上出现了一个惨绝人寰的美女学霸,让李熏然情窦初开了?


        哟哟哟,你小子行啊!


        季白咧嘴盯着李熏然翻书的背影笑了笑,可低头看一眼手里的橘子,想起那位给周凯“千里送维生素”的洪教官,又莫名其妙有些憋得慌。


        难道404三人团最后一个脱单的居然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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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 01

【洪周】狼子野心(01)

啊啊啊啊啊啊爪太的洪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猫爪必须在上:


被我凯哥仨预告连番轰炸炸成灰


说写就写不能忍,可算心疼死我了


不好意思忘捞本了……补上传送门《望见一只狮子伏北方》





「人在爱欲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引子


 


俗话说,人死之前大概能像走马灯一样回顾完一生,好的坏的变成逐帧闪过的模糊画面,从稚儿蹒跚到功成名就,所有舍不下放不开都浮现于眼前。


周凯对此嗤之以鼻。


他整个人被侧翻的货船抡到海里之前还有心思拖下了那桶半漏的汽油,这玩意儿要是留在船上炸开,估计没人能活。枪声和着不知道谁吼出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凯哥!”


子弹估计打到了他身上,不过碍于坠海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他瞬间裹在一片透骨的冰冷中,已经对痛感毫无察觉。


海水封闭感官,周凯松开油桶,迷茫地睁了睁眼睛。


他能从剧烈震动中听到快速驶来的汽艇,那上面该是按计划支援的b组特警……能看到自己的血顺着海水缓慢地晕开,蔓延成朦胧的薄雾……能感受到逐渐麻木的四肢、仿佛慢速播放的背景音,和后知后觉涌上的窒息感。


唯独想不起什么值得临死前跑马灯一遍的事。


 


他这三十来年乏善可陈,百般无趣,刻骨的全都带着泥血,幸福的通通昙花一现。分分秒秒被生活和责任压得喘不上气,实在没什么临了前百般留恋的柔软。


这条船上能把哈哥那窝老鬼全部端了,也算了了他一桩心愿。


半个月前答应帮超儿那架新书柜刷漆,这次食言,要挨骂。他没边没际想,完蛋,超儿又要哭。


哭起来没完没了,挺大个男人,有出息没出息。


还是别哭。


还是别死。


能拿一等功,能升职,能多赚钱。能看宿敌扭曲狰狞又毫无办法的脸,能……好歹有个交代……


 


周凯屏着那口一直没松的气,挣扎着向上一挣。浸满水的衣服扯着他向下沉,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单手撕了下去,只剩下一条衬衫。万分庆幸这时候才入秋没多久,穿得不多。


而后他猛地被海面上骤然打过来的探照灯晃得闭上了眼,直升飞机裹挟着风声轰鸣盘旋,一瞬间天光大亮,夜如白昼。


周凯半眯着眼睛向上游,心里疯狂骂娘并带着一点自暴自弃,像是被戳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汩汩灌进了冰冷的海水,连同挖心连肺的痛苦一起,让人恨不得把脑子里浮现的人事迅速扯出去扔掉。


他不受控制地在这种时刻想起了一张讨人厌的脸。


 


探照灯呼来应去。这光太耀眼,也太遥远。


就像经年入梦的那盏久远的灯。


 


01


 


打架有条万能守则,谁不怕死谁能赢。


还有条万能守则,叫乖乖挨揍早晚事儿。


这两条守则全是周凯总结出来的。


 


“接着嚣张啊,你特么不是帮那妞出头吗。”一个油头粉面的三七分小少爷揪着周凯的衣服领子往墙上猛地一甩。他原本是想揪头发,可惜周凯那头简单明了的寸毛没什么值得发挥的余地——这也算是周凯摸出的经验之一,头发长耽误事,要不是学校说影响不好,他恨不得直接剃个光头,省事还唬人。


“说话啊!以后还管不管了!”三七分把他往上拎。


周凯摇摇头。


他烧得厉害,眼前全是晕的。


三七分看起来比较满意,手松了松,周凯抽空把整个人的重量靠在了墙上,真心实意地感谢了他全家,缓慢地倒上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我看。”三七分抻着眼皮。


“让他说出来。”旁边一个瘦猴说。


“说什么?”


“说他以后再也不管那妞的事,跟咱认怂了。”


周凯皱了皱眉。


“快说。”瘦猴狐假虎威,很威风地把手机捅到周凯嘴边,“说你再也不管闲事,给我们梁哥认怂,以后见到我们梁哥绕道走。”


 


背街小巷,没人经过,几个身上“穿金戴银”的大小混混有恃无恐。间或有一两辆车经过,闪了闪灯,又没动静了。


三七分很听瘦猴军师的建议,凑近了周凯垂着的头,恶狠狠威胁:“说话!”


“说他妈什么说啊。”周凯好像闷声笑了一嗓子,咧了咧嘴,“你揍也揍痛快了,不解气再来一拳呗。”


三七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瘦猴。


瘦猴煞有介事地摇摇头。


三七分重新恶狠狠:“不算数,揍过了,你得留下证据,说以后不找我们的事。”


“行。”周凯不磨叽,“我保证以后不找你们的事。”


“说你认怂,服了我们梁哥了。”


 


周凯的鼻涕正很不给面子地往下淌,他也就只好很没面子地吸了一下,顿了一会儿,平平静静:“不就是没让你们强行约走小班花吗,你没看人不愿意么?多大点儿事。”


瘦猴瞪眼睛:“这事大了!”


“这事儿结了,好吧?”周凯抬眼。


他压根没看瘦猴,直喇喇冲那位姓梁的小少爷盯了过去,一双眼睛玻璃珠子一样,看得人浑身发毛。实际上周凯脑子浆糊一片,烧得天旋地转,什么都没看清,眼前恨不得有三个重影。


这三七分的小子明显是个单纯还傻的富二代,没见过血也没怎么打过架,带这么多人堵在巷子里折腾这么半天,他除了皮肉伤看着吓人,连根肋骨都没断。只是这种富二代有钱有势,通常还有一颗脆弱的玻璃心。周凯宁愿挨顿揍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可惜这不代表能让他对着人认怂,还录音。


 


三七分赶鸭子上架,当着自己一众小弟的面儿嘴硬:“……不,不行!”


 


然后他终于耗光了周凯仅剩的耐心,鼻梁正中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挨了当当正正的一记拳头,叫都没叫出来,直接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操梁哥!”瘦猴嚎了一声,紧跟着也倒了。


 


两拳头点燃了大小混混叫嚣的激情,一片混乱,伴随巷口又开始莫名其妙明灭的车灯。周凯背靠着墙天旋地转,谁近他身他揍谁,已经数不清撂倒了几个,高烧让他脱水,干哑的嗓子每喘一口气都火烧火燎。后来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干什么,好像把两个大高个踹翻到一起,又骑到了一个胖墩儿身上狂揍。


他浑身飙升肾上腺素,热得烦躁,随着惯性落拳头,骑着的人哀嚎声越来越小,那位悠悠转醒的梁少爷已经躲得远远的开始求饶。


周凯什么也听不见。


 


然而他的下一个拳头也没能落下去。


一片嗡鸣之中,他扬起的拳头被人牢牢捏住了手腕。周凯半闭着眼睛下意识屈膝顶过去,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行了。”有个低沉的男声很随意地说,“你再揍他要没气儿了。”


周凯小幅度晃了晃脑袋,嗡鸣声小了一点,他叠着无数重影歪头看,握着他手腕的男人高高大大,逆着光,看不清脸。巷口停着一辆闪着车灯的摩托,瞄一眼就知道是辆拉风的雅马哈R系。


梁少爷直打哆嗦:“凯凯凯哥你从他身上起来。”


周凯正僵着不动。停下动作才觉得泄力,就这么借着那一个手腕的支撑缓了缓。他当然不想搞出什么大事,还得谢谢这位不知道哪来的哥拦了他一把。嗓子疼得刀割刀剐,嘴里好像有颗牙松了。他说不出话,满心满肺谁给他一口水他就给谁卖命。


 


嘴边一潮,拎着他的男人怼了个那种摩托车侧面能挂住的运动杯过来。


周凯快给他跪了。竟然还是温的。


“一口。”男人说到做到,只抬了一下杯,在周凯抻长了脖子恨不得拿牙咬着杯沿的架势下移开了,“多了你受不了。”


周凯怒气冲冲无差别发火,盯着他瞪——全部被无视了。


 


洪少秋默默收下了眼皮子底下小狼崽子的一记眼刀,微微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本来也懒得管闲事,只不过这条巷子正在他酒吧后面,出了事比较麻烦。他没心情教育半大小子打架,也没心思当什么路见不平的好人,只不过旁观了全程,看这小子先怂后凶有点意思,索性顺手赏了口水喝。


周凯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谢了,松开吧。”


洪少秋以为他还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懵一会儿,这下倒是有点意外,低头又看了他一眼。


刚好比他矮一个头,发旋儿对着他,干净利落的毛寸。


周凯摇摇晃晃,指着梁少爷:“我再问一遍。这事儿结了,好吧?”


梁少爷似哭非哭,忙不迭小鸡啄米:“结结结了结了。”


周凯敷衍地点了两下头,回身拍兄弟一样拍了拍洪少秋肩膀,咧嘴一乐,眼神还是茫的,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谢谢哥。”他从羽绒服兜里掏了两遍,终于掏出手机,“我急着接我弟,你留个电话,我改天请你吃饭。”


洪少秋好笑:“不用。”


周凯蹙着眉头,努力聚焦,还递着手机。


洪少秋不跟烧迷糊的人一般见识,接过去随便打了个号码:“行了,走吧。”


接手机时碰到的指尖滚烫,不知道人成了什么样子。


他抱着膀靠到了墙边给这位大佬让路,看着大佬抬腿迈过地上呻吟的胖子——腿倒是很长,还直。大拇指三两下抹掉了嘴边的血,强撑着直线走出了巷口。


然后一头栽倒在他的摩托车上,不动了。


 


洪少秋气极反笑,看乐了。


这还自动自觉赖上他了怎么着。


 


 


TBC



【彻璞】上天安排的最大嘛。18

哭唧唧

双飞彩翼:

第八章


 


1.


 


太璞紧抿双唇望向刘彻,总是光华的双目显得悲伤委屈,“……连你也没有办法吗?”


刘彻迎接到了太璞的目光,迟疑不决辗转难定,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太璞低头顿了顿,再看向刘彻时已经褪去了哀伤,微笑着说,“倒是不常见你这样。”


“嗯?”刘彻蹙眉。


“我识得的你都是高兴做什么便做什么,从不知你还会顺应天意。”太璞道。


刘彻仰头长叹一声,“你才识得我几日,怎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


太璞正色道,“是你才刚认识我,我已经认识你十几年了。”


刘彻心中一颤,万没想到太璞会这样说,惊喜又感慨地看向太璞,太璞被看得有些尴尬,面上微红,却仍旧含笑看向刘彻。刘彻歪着头,冲着太璞伸出了手,太璞终于没有躲避,可刘彻却盖在他的头上揉乱了他的发髻,太璞别过脸笑了出来,刘彻的指尖便顺着太璞的长发滑至发尾,轻轻握在手里。


太璞斜了眼说,“又想拽我头发。”指尖顺了下,发尾便从刘彻的手中灵巧的逃脱了。


刘彻看向自己的手掌,这双手战过女蜗斗过螣蛇,翻江倒海四海臣服,却永远不会出现一条与石太璞相连的红线。


 


刘彻搓了搓手指,轻笑了下,看向石太璞说,“不如我带你去趟地狱。”石太璞顿时精神起来,刘彻想了想,“这么多年,不知道他们投胎了没?若是能查到他们投到何处,你去看一眼也好放心,怎么样?”


石太璞张了张嘴,“这……这不妥吧?就算是你,恐怕也不能——”


“你到底想不想去?”刘彻打断了他的话。


“想!”石太璞脱口而出,刘彻歪着嘴笑了下,“想还那么多废话。”


石太璞咬了咬唇,“这份恩情,我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他起身拱手施礼,“多谢孟章神君。”


刘彻摇了摇头,“不是告诉你省了这一套吗?”


太璞浅笑,“若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太璞万死不辞!”


“你说你除了惹我生气,你还能干点什么?”刘彻道。


太璞斜了眼刘彻,“你以为你很好吗?”


“哎!石太璞!”


太璞闭紧了嘴,摇了摇头。刘彻见状嗤笑了声,“用不着你干别的,”他顿了顿,“你只要知道我待你如何便够了。”太璞没听懂皱着眉歪了歪头,刘彻不耐烦地说,“我待你,与你的长亭一样!”


太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不想跟她相提并论吗?”刘彻扭头不理他,太璞却说,“可你们不一样。”刘彻冷哼了声。太璞道,“长亭是我道友,我告诉过你。可你……”


“我是什么?”


太璞眨了眨眼说,“说你是我道友,委屈了你,说你是我好友,那是委屈我!”


“石太璞!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刘彻起身,“有求于我还敢得罪我,我看你是不想去酆都了!”


“神君!神君恕罪!”


“滚开!”


 


到了酆都,渡忘川河,二人的船与众鬼的船行一致,太璞听着周围一阵一阵的鬼夜哭,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脸色发灰,窝在船上一句话都不说。刘彻这几百年也少来,听着鬼哭只觉得吵闹刺耳,回头看向太璞想与他说话,结果看到太璞紧皱眉头全身都绷紧了。


刘彻想了想,“这里阴气重,你是不是冷?”说罢便翻手,手中捧着件玄色斗篷,“一会要见人,龙袍我也不让你了,这斗篷你穿着吧。”


太璞也不推辞,阴寒之气确实让他浑身打抖,他拿过斗篷披上顿时感觉温暖如春,手脚都恢复了知觉,对刘彻点了点头。


下船的路依旧是与众鬼同行,过了奈何桥走了没有二里,便看见迎面过来两人,这地狱从来只有一条路,能这么穿行在鬼魂之中的,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那二人显然也是感知到了孟章神君,为首是崔府君,快步前来行礼,“不知神君驾到,望请海涵。”


“府君多礼。”刘彻答道。


崔府君抬头看着二人,明显觉出了石太璞的活人气息,皱眉刚要询问,刘彻即刻说道,“府君见谅,这位是我好友,我二人前来不为别的,只是想查看一下他的父母而今投胎了没有?”


崔府君面有难色,“神君这是为难在下。”


身后一人道,“我道你青龙为何而来,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着便走了过来。


太璞见此人长身玉立,气质出尘,料想不是平凡仙人。刘彻看向那人,挑着眉毛,“少见少见,今天难得看见你用两条腿走路。”


那人立掌念了句,“阿弥陀佛,不跟你斗嘴。”


太璞恍然大悟,刘彻扭头看着他,“知道这是谁吗?”


“他称了佛号,”太璞猜测说,“大概是地藏菩萨身边的……谛听尊者。”


尊者合十点头,看向崔府君,“方便的话就给这条龙看看吧,若是不顺他的意,他定要闹得我们不得安生。”


崔府君叹了口气,“只是查看,不许带走!”


“笑话!”刘彻道,“我带走两只鬼做什么!只是查看!”


崔府君叹了口气,“神君有所不知……你且听过那白矖之女?前日打伤了我的使者抢走了我的魂魄,十殿阎王震怒,说要狠狠地惩治她。”


刘彻愣了愣,“真有此事?”


“对,所以我才如此小心,生怕再有差错。”


“是我失言,府君放心。”


 


四人一路向着阎罗殿走,刘彻看向谛听,“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多讨厌吗?”


谛听扭头瞥了眼刘彻,“就你的心思,我不听也能猜的中!一条龙还能想什么?酒色财气!”


太璞低头笑了出来,刘彻扭头瞪着他,“嘶——笑什么!”


“尊者如此了解你,你们曾经认得?”太璞轻声问。


“他出家之前,与麒麟交好,我们算是旧识。”刘彻凑到太璞耳边轻声道,“他的本事是连玉帝都没有的,你一动什么歪脑筋啊,他当下便能听到!讨厌得紧!”


谛听笑了下,“耳朵好,我有什么办法啊!”


崔府君拿出了地府的阳寿簿查看,石天明,十三年前被蛇妖所害,阳寿三十三,柳氏,阳寿三十岁。府君看向石太璞,“可是他们?”


太璞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刘彻见状便答,“正是了,他们投去哪里?”


府君再查却找不到二人的魂魄,他前后翻了几页,才抬头回报,“他们的魂魄……好像没有到地府。”


“什么?”刘彻惊讶地问道。太璞浑身一颤,“这……是何意?”


“他们的魂魄既是没有到地府,那便只有两个去处,一是当下就魂飞魄散了,使者带不回来,还有便是……他们是天上的仙君渡劫,渡劫过后元神归位回了天宫,自然也不会来我地府了。”崔府君道。


谛听道,“这倒也是,青龙,你可回天宫问问。”


刘彻点了点头,太璞攥着斗篷,轻声道,“若是……魂飞魄散呢?”


刘彻看向他,“你父母又不是大奸大恶,怎么会魂飞魄散?”太璞紧抿着唇,目光带水,勉强点了点头。刘彻心下不忍扭头看向崔府君,“府君,可以见到他父母生前的样子吗?”


崔府君苦笑着摇了摇头,“望乡台下有面湖,你要这凡人站在湖边心念他的父母,还可看见死前最后一幕。”


“多谢府君。”


 


崔府君带路上了望乡台,太璞偶然回头时眼前便出现了石家的小木屋,他顿时停下脚步,眼泪如断线一般落了下来。


刘彻下台时却找不到石太璞,崔府君回头看时大喝道,“快拦住他,小心他跳下去!”


刘彻霎时便出现在太璞面前,拦住他朝前走动的步伐,将他转过了身,紧紧捂住他的双眼,“太璞,太璞,看着我,看仔细了,别眨眼!只看着我!太璞,只看着我!”


刘彻缓缓放下手掌,石太璞睁开双眼,见是刘彻,莞尔一笑。刘彻也微笑回应,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擦干了眼泪。


下了望乡台到了湖边,崔府君道,“此湖名叫断念。只可回忆,不可沉迷,他们终是已经死了,当断则断。”


太璞点了点头,随即望向湖面。湖面闪过了一对夫妇与一个幼童相处的画面,料想便是石太璞的爹娘。


刘彻与谛听站在略远处,刘彻无意瞥过湖面,便看到了石天明牵着幼年石太璞的手在树林里行走的画面,刘彻皱了皱眉,为何如此眼熟?他走近了些,看到石天明将儿子抱起放在肩膀上,小石太璞手上还有一串糖葫芦。


刘彻走近湖边,眼看着石天明进了木屋的栅栏,放下太璞让他去自己跑着玩,然后自己去舀水喝时,一条巨蛇顿时出现向着石天明便攻了过去!


刘彻大惊失色,浑身发抖,瞪大眼睛看着那湖面中的蛇妖咬死了石天明,柳氏从外跑进来,蛇妖再次咬上了她的脖子。


刘彻张着嘴,却喘不过气来,站在太璞身边直盯着湖面。太璞低头转身,靠着刘彻的肩膀,痛哭失声。


刘彻抬手想要安抚,却发现手抖得厉害,他仿佛看见满手的血污,他终是攥紧拳头,放了下去。


他要如何再碰石太璞?




“青龙!”谛听走上前怒视着青龙。


刘彻看向他,谛听知道了,他能够听见刘彻心里的声音,他皱紧眉头看向青龙,“你!”


刘彻心道,不要说!


谛听看他许久,合十道,“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回去便不能再走酆都,崔府君将二人引至轮回司前,“二位走好。”


石太璞上前一步,又回头看向刘彻,刘彻微笑,“回去吧。”


“你……不来吗?”石太璞问道。


“轮回司一次只能走一个人,崔府君把你送到来时的镇子。”刘彻道,“我随后就到。”


太璞点了点头,迈步进了轮回司,转身看向刘彻,“我等你。”


刘彻点了点头。太璞消失在眼前。


 


刘彻顿时向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谛听连忙上前搀扶,“青龙你撑住!”


刘彻攥着谛听的手腕,他那任性忤逆的心思便巨细无遗地让谛听全都知晓了,谛听扶着刘彻的肩膀,“青龙!你怎会怀如此心思!你可知犯天条要受何等刑罚!你以为你是神兽就没有人管得了你了!”


刘彻的体内翻江倒海的疼了起来,他抓着心口痛苦的大叫了出来,谛听连忙扶着他,“青龙……他不是你该碰的,你这是何苦!”


悔恨、气恼逼得刘彻恨不得生啖自己的血肉,他以为石太璞只有跟他一处才会幸福,可却没想到……石太璞最大的不幸就是因为他。


谛听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放弃修仙,选择跟那个姑娘共度一生吗?因为他从不曾有过天伦之乐,所以,人间的烟火胜过天宫的神灵。”


刘彻攥紧了拳头,怒吼着砸向地面,地面隆隆地裂开,却压不住刘彻嘶吼的叫声。


谛听道,“青龙,你赢不过上天的,趁着还来得及,收手吧!回头是岸。”


 


石太璞回到人间时,发现树林郁郁葱葱,没计算过自己走了这许多日,人间便已过去了二三个月,已经入夏了。他筋疲力尽,连睡绳都爬不上,只得坐在树下靠着休息。


夜深人静时,刘彻慢慢坐在太璞身边,扶着他的头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掖好斗篷,轻抚着他的头发。


“……我曾经说你是我的……是多自大又自私……”


“上天没有让你与我在一处,确有它的道理……”


“我竟还不如那只狐狸……”


刘彻闷哼了一声,体内的疼痛向四肢蔓延,他的手指打着抖。他想到东方朔说,石太璞死后魂飞魄散的原因只有四个字,因罪获刑。


“我不想你魂飞魄散,只有这一点,就算你不是我的,我也不要你魂飞魄散。”


“……便让我护着你,护到不能再护时……可好?”



【凌赵/庄季】两个医生的同居史【112】

红烧白月光:

前情回顾:凌远为了跟谭宗明通风报信,把小赵医生光溜溜地藏在被子里,被秦爷爷发现鸟~小赵目前怒气值已爆条……




=====正文=====




凌远回到走廊里的时候,崔伯禽刚刚从房间里出来。老人冲他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门里,轻声道:“生着气呢,等一下再进去吧。”


凌远这才想起来,小狐狸再狡猾,那点装睡的本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从小把他养大的老狐狸,估计是自己刚出门就被光溜溜地抓了包,这会儿肯定委屈坏了。想到这儿,凌院长的屁股上就像被撩了一把火一样,着急忙慌地跟崔伯禽道了别,就刷了门卡冲回了房间里。老爷子整整外衣的领子,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老房子着火,真是要命。


 




小赵医生虽说每次发脾气都发得新颖别致,惩罚手段花样百出,但想要哄好他,办法说到底也很简单,而且百试百灵,只不过凌院长难免要劳心劳力,拼了那嘎吱嘎吱的老牛腰,再出上几千滴血,才能把这位小祖宗捋顺了毛。赵启平像一只暴躁的幼兽,完事儿了还死死抱着他又掐又咬,无缝衔接第二轮,足足折腾了小半天才放他下床。


凌远知道他跟秦爷爷分开心里难受,但是强绷着张薄脸皮,肯定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便放纵自己由着他折腾,湿漉漉地跟他滚成一团。赵启平玩得累了,懒洋洋地蜷在他怀里,像只吸了猫薄荷的大猫一样,眼神迷离,又闪烁着异样的兴奋。凌远感觉自己快被榨成甘蔗渣子,把他圈在自己怀里,虚虚实实地喘息着,用气声埋怨他:“一天一宿没吃饭,你哪儿来那么大的劲头儿……”


赵启平从喉咙里懒懒地哼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舒服地揉了揉。凌远立刻会意,半撑着身子坐起来问:“是不是弄在里面不舒服了?我抱你去洗个澡……”


“不……”小赵医生吧唧翻了个身,牢牢地抱着枕头以示抗议。凌远赶紧扯了半截被子盖住他的腰,道:“那我给你煮锅面条去,咱们把秦爷爷的卤子吃了。”


“我不饿……”小赵医生在床上抗议般地扭了扭,用脚尖勾了勾凌远的大腿,沙哑着嗓子道:“我……我想抽根烟。”


凌远愣了一下。他从来不知道赵启平会抽烟,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学的。他想了想,打开行李箱,摸出了平常用来应酬的烟盒,抽出一支小雪茄递给他:“只许抽半支。”


赵启平点点头,叼着烟,等凌远帮他点了火,眯起眼深深地吸了一口。院长大人无奈又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低声问:“在美国学会的?”


小赵医生“嗯”了一声,如实答道:“去美国的第一年,泡吧轰趴拼酒抽烟,什么都玩过了。”


凌远笑笑,捋了一把小医生前几天才染的一撮紫发,道:“怎么,想着要去美国了,心又开始野了?”


赵启平摇摇头,道:“只有第一年这样,后来我戒了烟也很少喝酒,偶尔泡个吧,大部分时间都用心读书。”他抬起头,眼睛隔着烟雾依然亮得让人心醉,“我学会一个人独立生活,用了半年时间;戒烟……用了三个月,戒游戏也只用了一个夏天。跟你说实话吧,对于你,我不是没想过放弃,可是我失败了。”


小赵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把掐灭了雪茄,恨恨道:“你真是比什么东西都难戒!凌院长,你说你是不是个坏东西!”


 


 


坏东西凌院长决心让自己坏得名副其实,于是在乱七八糟地煮了两碗面,填饱了小赵医生和自己的肚子后,就拉帘锁门关灯上床,夜以继日保质保量地把小赵医生干了个爽。来香港前约好的人一个也没见,列好的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一件也来不及买,最后做到昼夜不知,连去美国的飞机都差点晚了点。


凌远很少这样放纵自己。在他人生的前三十几年生命中,放纵是一种罪,没有人允许他放纵,更不会有人为他承担放纵的后果。他一直过得禁欲而自律,甚至依赖于这种状态,即使已经与赵启平感情深笃,他也下意识地时刻维持着那种自我控制,不动声色又一步一步地,把他的猎物陷在他最深的陷阱里。


所以赵启平想打破他。


小赵医生是得意的,并且丝毫不掩饰这种得意。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体力透支的凌院长把大脑袋枕在他的胸前,睡得连小呼噜都响了起来。小赵医生骄傲地舔着嘴唇,接受着临近的乘客和路过空乘的目光洗礼,轻轻用下巴蹭了蹭爱人的发心。


陷阱困住了猎物,猎物也占据了陷阱的心。


 


小赵医生傻笑着,被自己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


 


 


 


抵达加州的两个人都困得神志不清,偏偏路上又下起了冬雨,冷得两人瑟瑟发抖地在的士站挤作一团。被寒冷和虚弱拖慢了开机速度的小赵医生在等了五分钟后忽然想起美帝国主义也有Uber这种先进操作,于是赶紧掏出手机,一边跺着脚一边蹭着机场wifi叫了一辆顺风车。


车到得很快,是一辆白色路虎,车体保养得很好,被主人擦得锃光瓦亮。司机把车停稳,下了车帮他们拎行李。三双黑眼睛互相眨巴了半天,小赵医生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中国人?”


“华裔。”司机大哥利索地一手拎一只箱子放进后备箱里,然后打开了车门:“加州这地方移二代多,长得像中国人的不一定会说中国话。”


赵启平和凌远钻上车,司机先生服务非常到位地从车载迷你咖啡机里煮出两杯咖啡来。凌远和赵启平很是没有骨气地在心里歌颂了一下资本主义的温暖,然后问:“听您的意思,您也是自己移民过来的?”


“也算是。”司机说,“我爸妈去世得早,我是受我养父的资助完成的学业,在国内读完大学之后来美国继续深造。所以我虽然拿了绿卡,但说到底也就是披了层洋皮吧。“


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赵启平在心里暗笑,随手抽出了座椅袋中放着的几本杂志。熟悉的”Lancet“”BMJ“等字样刺激得两个曾经的医学生瞬间虎躯一震,两人对视两秒后,好歹在国际期刊上发过几篇文章的凌远强作镇定地问:”您……还喜欢看医学期刊?“


“哦,那个我还没看。”司机先生摇摇头,轻描淡写道:“我半年前投了几篇文章,现在发表了,他们刚给我寄来的样刊。”


赵启平和凌远的内心世界立刻汹涌澎湃地鬼哭狼嚎起来,他们沉默着颤抖着掀开目录,打开维基百科,在漫长而严谨的对比后得出一个惊悚的结论:“您就是大名鼎鼎天才神童美籍华裔胸外科专家Doctor撞树吗?!"


庄恕手一滑,强行抑制着把车开上树的冲动,冲后视镜扯出一个堪称惊悚的微笑:“我姓庄,织——屋——盎,庄。你们可以叫我Owen。”


“是是是,织屋盎欧文教授。”赵启平从背包里翻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和原子笔:“一会儿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拿到我们医院应该能卖好多钱……”


凌远无情地拍掉了爱人的小本本,语气高傲态度冷淡地单刀直入:“请问庄医生有没有考虑过回国内发展呢?”


庄恕“……”了一会儿,就听后座上传来喋喋不休的介绍:“我们医院制度严待遇高年底双薪有事请事假没事请病假老婆生孩子还能请月子假比美帝国主义的福利只好不差您今天去上班明天做手术整个胸外买什么都是您说了算你打报告我批条子……”


庄恕长久地“…………”了一阵,才清清嗓子问:“您二位……也是医生?”


感觉像德云社来巡演的。


凌远连连应是,把准备好的名片强行塞进庄教授胸前的口袋里。


“那……你们是来出公差的?”庄教授没眼看也没手拿,只得强行转移话题。


赵启平盒盒一笑,肆无忌惮地往凌远身上靠了靠:“您见过拎着情侣旅行箱来出公差的医生吗?”


凌远微笑着点头附和:“跟公务没关系,我们是来结婚的。”




======分割线======




艰难复健中,总算把欧文庄给弄出来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凌赵一到美国就放飞了自我(其实是作者在放飞自我),压抑那么长时间了也该到了开花结果花样虐狗的时刻,希望欧文庄你能挺得住……




而且老庄的养父居然是王庆祥老师演的啊啊啊啊你们不知道我毙掉了多少个“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哥哥吗”之类的脑洞,王老先生真是好爹专业户啊(而丁岱勇老师大概是坏爹专业户23333)




最近一如既往的忙但我确实是懒了许多请大家多多鞭挞我产粮,嘤><

【彻璞】上天安排的最大嘛。12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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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1.


 


刘彻因着盛怒而通红的眼眶,“你再说一遍。”


察言观色如东方朔早就觉出了刘彻的异常,他静静地看着刘彻,没再言语。


刘彻猛然想到,“若是他不与那九尾狐相恋呢?那他的命格是不是就能改变?”


东方朔皱着眉盯着刘彻,刘彻抓着东方朔的领口,“你说话啊!”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你要我说什么?”东方朔平静地说,“既是天意,那他无论如何都会与九尾狐相恋——”


“若是我——”刘彻顿了下,“若是有人从中作梗,那他……”


东方朔又道,“从中作梗说明并非实情,一旦实情败露,那二人依旧会越靠越近。他们之间所经历的一切,足以让石太璞放弃修道,与那九尾狐双宿双栖。”东方朔叹道,“这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放屁!”刘彻脱口而出,气得浑身发抖,“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刘彻像是被自己说出的话吓住了,脑中全是这些时日与石太璞相交的画面。


 


“我乃终南山全真教弟子石太璞。”


“……你并不恶毒,你救过我。”


“你不要逼我啊……天地无全功,圣人无全能,万物无全用……你也有用法术解决不了得了?”


 


刘彻大吼了声,“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神君!”东方朔吼了声,刘彻顿时怔住了,东方朔叹了口气摇头道,“神君莫要再肆意妄为了,此番不是儿戏,神君还是不要再去招惹他了,他有自己路要走。”


“自己的路?什么路?死路吗!”刘彻喊了声,“我不会,我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我不会让他跟——”


“刘彻!”东方朔喊了声。


“你喊我什么!”刘彻跟着吼了声。


“就算是死路,那也是上天给他安排好的!他也必须要走!”东方朔道,“平日你肆无忌惮也就罢了,这是什么事情!这是时运簿上写下的!容你说不会这样不能那样吗!”东方朔压低声音道,“陛下!这是犯天条的大罪!你不明白吗!你月初时去送张月鹿和翼火蛇的情景你忘记了吗!你也要轮回百世吗!”


一句话将刘彻问得呆愣在当场。


东方朔道,“这值得吗?”


 


值得吗……


刘彻清清楚楚地记得他在问翼火蛇和张月鹿这句时,二人相视而笑的情形,他当时只觉得愚蠢之至,却何曾想过会有人问他的这一天。


他到了下界,隐去身形。此时正是秋末冬初,林中满是金黄的落叶,石太璞正在树下闭目修炼,法术的清气环绕在他的周围。


若是告诉他全部的事实呢?他会说什么?


世间万物,有因有循,既生贪求,即是烦恼。常迷苦海,永失真道。


他会遵循命运,然后灰飞烟灭吗?


 


远处的落叶咔嚓咔嚓的响了起来,刘彻向远处看过去,果然是长亭。他们的红线越来越近,石太璞收了法术,睁眼望过去,连忙起了身。长亭提着的食盒传出饭菜的香气,石太璞摆手拒绝却终是推让不过,只得笑着摇了摇头,告诉长亭不可再送。


刘彻站在远处看着二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忽然他张嘴大叫了声,“啊!!”弯下腰佝偻起身体,体内不知何处剧烈地疼了起来。


 


你但凡用心对过我……你就知道我为何如此……


 


刘彻自天地孕育诞生以来大小征战无数,受伤何止千次,可从未有过如此时此刻一般,像是从体内生出的荆棘将他生生穿透,透骨寒意如同地狱的铁水将他灌满,让他深深坠入无底深渊。


他躺倒在地,高声喊叫,可是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咫尺之距的二人是永远听不到的。


 


最危险的……便是用心……


 


石太璞提着水袋到了溪边,溪边水流湍急,激起的细浪拍着岸边的碎石,石太璞突然笑了出来,转身喊了声,“刘彻!”


只这一声,便像是劈开混沌的巨斧,刘彻睁开了眼,重见天日。


“刘彻!你是不是在!”石太璞左右看着。


刘彻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刘彻!快出来吧!不要闹了!”石太璞道,“我知道你在!”


刘彻缓慢地爬了起来,慢慢走到了石太璞对面,石太璞仍是左右看着,面上欣喜又焦急,嘴里喃喃道,“你在哪儿呢?”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能上三十三重天,能下九十九层地,我能让四海沸腾,能让天翻地覆,可是我却不能拥有你。


 


石太璞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失望地垂下眼睫,重重地叹了口气。


“石大哥,你干什么呢?”长亭走了过来,“不是打水吗?怎么愣在这?”


石太璞看向长亭微笑了下,“我的好友来了,此时正在等我,长亭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的心眼极小,若是知道我不等他先吃了,一定又要怪我。”


“石大哥!”长亭的眼圈都红了。


石太璞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刘彻看向石太璞离开的背影,心中狂跳不止,扯动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按着还在作痛的胸口,突然苦笑了出来。


“阿娇……我知道你的苦痛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刘彻大笑不止,纵身回了天庭。


 


刘彻一步一步地重新走进南天门,面如平湖,彷如无事。东方朔放心不下正要追下界去,刚巧碰上刘彻,一把拉住刘彻往回走。他看着刘彻像是无精打采,便想安慰几句,“神君不用失望,这天地间有多少生灵,神君过几日也会碰上其他有趣的人,你总不会让我告诉你美人多如烟海的道理吧。”


刘彻轻笑了下,“美人……多如烟海……石太璞只有一个,这个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了。”


“神君……”东方朔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开始钻牛角尖、认死理了!”


“我从来就是顽固不化的人,你忘了吗?”刘彻看向东方朔。“我要天下,便要天下。我要匈奴,便要匈奴!”


东方朔咽了咽嗓子,盯着刘彻,“你要干什么?你知道那是——”


“他是我的。”刘彻平静地说,“我要他活着,一直活着,永远活着。”


“刘彻——”


“谁也别想跟我抢他。”


“那是老天安排好的!你知道他们在一起之后的子子孙孙,有多少人要轮回,有多少神仙要渡劫,他们要与多少人的命运相关联,这些你想过吗!你以为凭你个人之力,能与天抗衡吗!”


刘彻看着东方朔,目光坚定。


东方无奈地叹气道,“这是玉帝都赦不了罪,你明白吗?”


刘彻闭上了眼,点了点头。


“值得吗!!只是个凡人而已!!你可是青龙神君!”


刘彻弯着嘴角看向东方朔,“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得……要不,等我做成了,你再来问我?”


“等你做成了,你还有命在吗?你以为你能熬得过天谴?”


刘彻道,“若是他真的死了,魂飞魄散,那才是天谴。”


 


刘彻再次下界时正是午夜,寒风四起,已经飘起了雪花,石太璞睡在绳上悠来荡去,马上就要转醒。刘彻挥了下广袖,只这一处的风雪都停了,石太璞的呼吸依然绵长安稳。


刘彻看向石太璞的睡颜微笑了下,“是你先出现在我面前的,你可不要怪我抓着你不放。”


 


你不要怪我,害怕没有你的,万古长夜。



【谭赵】逃(九)

看哭惹

大橙子与猫殿下:

破镜重圆梗,更新缓慢私设多,他们都不完美


不介意的话走起~新目录  之前的目录 


下半场来了~~




(九)一笔糊涂账




        谭宗明这叫一个冤枉。


        明明他鼻侧还肿着一块,赵启平手上没肉,拳头特硬,打得他一阵脆酸生疼。他还没计较,怎么赵启平倒打一耙,先委屈上了。




        “话说清楚,明明你打的我。”谭宗明指指自己鼻子,“我可没打你啊!”


        “打了!”赵启平斩钉截铁。


        “真没有!”谭宗明忍不住想笑,小朋友这不讲理的模样,真是十年如一日。


        “……就是打了!”赵启平一边抽噎一边争辩,马上眼泪又蓄满。


        谭宗明举手投降:“好,打了。”


        “看吧!”赵启平飞快抓住话柄:“都承认了!”




        赵启平这叫一个有理有据,谭宗明这叫一个没处说理。


        他倒是没脾气,谁能跟醉鬼讲道理?


        何况上次赵启平跟他闹,已经是十年前了。如今,也许只有在酒精作用下,他俩才能放下芥蒂,短暂地回到过去,没心没肺没防备,想哭就哭想闹就闹,真正做一回自己。


        “那怎么办?你还要打回来?”谭宗明干脆也坐在地上,挨在赵启平身边,真诚地说,“平平,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话,也不该发火。是不是吓到你了?”




        赵启平没吭声,摆弄手里的红酒瓶,谭宗明试了几次也没夺过来,索性随他去。赵启平闹了一阵,出了一头汗,情绪缓和一些,浑身发冷,不自觉地往谭宗明那边靠了靠。


        11月底的上海,屋里已经凉了。谭宗明把外套脱下来裹住赵启平,赵启平难得配合,缩进暖和的外套里,露出一双泪水洗过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谭宗明想放手了。


        他发现不管自己多生气,赵启平一示弱,还是要心软。


        再纠缠过去真的没意思。他种种用力过猛强势进攻,无非想证明自己还能再一次追到赵启平,把他捆在身边,弥补过去的遗憾。


        可悲哀的是,他发现赵启平不好过,他也不好过。




        可能是头晕,赵启平垂头蜷缩,坐也坐不稳,直往旁边倒,谭宗明扶起来,他又往谭宗明这边倒。


        他现在太瘦了,脸上身上都没肉,挺高的个子,缩起来小小一团;明明有了白发和干纹,却总有一种孩子气,时而天真,时而狡黠。


        谭宗明揽住他,轻轻拂开他额头前的碎发,安静享受这一刻的亲密。




        今晚最后照顾你一次吧,谭宗明想。




        如果能选择,真希望没那么喜欢你。




        平静美好的时光大概只过了五分钟。




        赵启平吐了。在谭宗明怀里吐的,两人衣服鞋子全毁了。


        赵启平吐得翻墙倒海、气壮山河,谭宗明憋着气连抱带拖把他弄到卫生间,将两人的毛衫、卫衣脱掉,扔得远远的。


        可能肠胃不舒服再一次触发了委屈的开关,赵启平吐完又开始呜咽,不知真哭还是虚张声势,站也站不稳。谭宗明一面扶着他,一面调花洒、试水,忍不住数落:“让你喝这么多!”赵启平主动挂在他身上,哼哼说难受,不让谭宗明说他。




        照顾一个一米八的儿童洗澡,怕人着凉还得开着浴霸,谭宗明累得满头大汗。好在整个过程赵启平十分配合,让抬手抬手,让伸腿伸腿,自己把内裤一脱到底,邀功似的献给谭宗明。


        谭宗明生怕赵启平滑倒,一直扶着他,身上T恤几乎湿透。冲洗头发时怕洗发水流进眼睛里,他一手挡在赵启平额头上,一手拿着花洒,特别有耐心。赵启平就在他手里,可是他一丁点都不想冒犯,不想占有,只想认认真真地,最后对他好一次。




        冲过热水澡刷了牙,赵启平似乎清醒一些,自己稳稳地站好,让谭宗明用浴巾包住他。


        正擦头发,赵启平突然说:“谭宗明,你对我真好。”


        “……知道就行。”谭宗明想,反正也是最后一次。这么一想,又叮嘱他:“以后你别喝这么多酒,知道吗?没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赵启平沉默了一会儿。谭宗明翻箱倒柜找出吹风机,他还包得跟只大粽子似的乖乖站在原地。


        “你就是……对我太好了……”赵启平嘟囔。


        “所以你才不听话。”谭宗明索性直说。


        “所以才……才不敢。太好了你,那时候。”赵启平话说得颠三倒四、不清不楚,鼻音也很重,“你要……要在一起,但是我不知道……我第一次,我不知道……以后男还是女。可是你说要结婚,你说要……找我爸妈。我不敢,特别害怕。“




        谭宗明愣了。


        好像一个巨大又荒谬的真相兜头砸过来,砸得他浑身发麻。他盯着赵启平:“平平,你说什么?”


        赵启平往后退了一步,摇摇晃晃,手包在浴巾里,还得谭宗明扶。“我说……那时候你要找我爸妈,我……我特别害怕……那个戒指……我怕他们,也怕你……压力特别大,我没办法,真的,特别怕……”




        谭宗明拼命回忆,当时他确实买了一对戒指,那时两人已经很亲密了,他把正式告白直接弄成了一场求婚,在一个法国餐厅,当时店员和顾客都在祝福他们。他以为很浪漫的。可是一个月后,赵启平不见了,戒指留给了他。




        赵启平还在絮絮地说,那时很怕,压力很大,整夜整夜失眠,“你很……很开心,我不敢……告诉……没想好……会吵架,总是吵架……”


        他一会儿很清醒,一会儿又糊涂,说到后来,又缠着谭宗明,眼泪汪汪的,“对不起、对不起……”


        谭宗明把电吹风放在一边,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赵启平的湿漉漉的头发里,鼻根发酸,什么都说不出口。


        过几分钟,他问:“平平,那时你喜欢我吗?”


        赵启平小声哼唧一句,谭宗明没听清,揉揉他的脑袋:“宝贝,你说什么?”


        “……特别喜欢。”




        闹了一夜,赵启平困得不行,谭宗明把他放在床上,几乎瞬间就睡着了。


        谭宗明一点困意都没有,把浴室和客厅的烂摊子收了,回家洗澡换衣服,抽了一会儿烟,又回到赵启平身边,时钟已经敲过凌晨6点。


        赵启平是裹着浴巾卷在被子里睡的,和他走得时候一模一样,可能哭过鼻子不舒服,微微有一点打呼。


        不知道那些把赵启平当男神崇拜的小护士们,看见这样的他怎么想。心高气傲、受万千宠爱的赵医生就睡在他眼前,不久前抱着他说,特别喜欢你啊,那时候特别喜欢你的。




        几小时前的结论和决心就此作废。




        赵启平,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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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小赵醒来:老子的衣服呢?!


马上爬起来打第二架233333


当年就是这么简单,没有谁犯错,只不过一个太心急,一个太年轻,没有在一个节奏上。


差点忘说:最后一句来自《春光乍泄》




还有三天!最后三天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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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霖】吃醋梗。2。




【楼诚/衍生】半面妆。34。




【楼诚/衍生】半面妆。35。




【明台X顾清明】半面妆。番外四。




【楼诚/衍生】半面妆。36。




【楼诚/衍生】半面妆。37。




【楼诚/衍生】半面妆。38。完结。




写在《半面妆》后面。




【荣霖Xover杜方】只是个投喂的小段子~




【荣霖Xover杜方】投喂小段子。2。




【荣霖】半面妆番外 但为君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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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伪装者全员性转可行性报告。2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时间旅行AU。1。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AU。ABO。2。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AU。3。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平行宇宙。ABO。4。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5。平行宇宙。ABO。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6。ABO。平行宇宙。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7。




【楼诚】醒来觉得甚是爱你。8。平行宇宙。








【群像】气蒸金陵。








【楼诚】七宗罪——傲慢




【日撕】七宗罪——嫉妒




【荣霖】七宗罪——暴怒




【凌赵】七宗罪——懒惰




【公仆组】七宗罪——贪婪




【知青组】七宗罪——色欲




【蔺靖】七宗罪——暴食。完结。




【荣霖】后七宗罪——暴怒
















我记得你有自己整理过目录哎……?但是……找不到了??




归档页面真是太混乱了什么都有啊完全看花了想打差评……希望没有漏掉任何段子……